袖子

芥末黄麦秆呼呼呼

Eyes on me

03
 工作的时候横山都压不住嘴角上扬。和他关系不错的实习生看见,上前一拳捶上横山的肩:“横山桑今天干劲十足啊?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他转过脸来憋不住笑:“嗯,是啊。昨晚做了个好梦。哈哈哈。”
 大男孩愣在原地。横山桑这心情是得有多好。
 难道是发什么津贴了……?会不会请大家吃饭呢?值得期待。
 背影感觉年轻了特别多。明明是个三十了,怎么还跟个学生一样啊?皮肤好果然显得年轻吗?

查发邮件、写企划、打电话、整理客户资料。有盼头,做这些磨人兴致的工作好像都有了点动力。

说起来,他两人交往了六年,可交往前却已经认识了七年了。
 锦户高一刚进乐队的时候还特别乖又有礼貌,经常对横山说的几句话就是:经理好厉害、辛苦了、谢谢。他觉得这孩子太怯了,长得可爱可怜,就是爱挑食长不高,有点像家里的弟弟。于是横山格外爱和他在一起说话。后来这家伙和所有人混熟了,就放飞自我。横山才明白当时自己觉得锦户“怯”是个多大的误解。高二乐队换血,几个人全心准备升学就退了,有时不拉赞助、协调外联和用度的时候横山也会上手乐器,给新生做示范。这时候已经熬成老油条的锦户就乐此不疲挑横山的错。
 高中三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横山正经退乐队。几个成员送他,还约好要毕业要去一个城市继续组团。几个未成年偷偷开了啤酒,一人喝了两罐。男生宿舍里敞着窗户,电扇嗡嗡转着。
 “走之前想问问,锦户桑为什么在乐队里老是针对我呢?明明以前那么可爱…是看不起我吗?”
 锦户酡红着脸,大着舌头:“横山君、我,你,我不是看不起你才挑你的错。我是……”
 “亮真的总是往小鼓的方向看呢。”
 “说起来,锦户君不会是那边的吧?”
 高中的直男们好像特别喜欢开没轻重的玩笑。
 “是不是关你屁事!”横山笑着揍贝斯。
 “我还想问横山君呢。横山君想去哪个城市吗?还是留在大阪?”
 “我可是要去东京哦!”横山“呼呼”地笑着,“够热血吧?”
 “那我也去东京!”“我也!”
 锦户没说话。

然而当时在破烂宿舍里嚷嚷着要去东京的少年,只有一个锦户真的去找横山了。他拉着一堆行李乘夜行巴士,在黑暗的车厢里叉着双臂睡觉,怀里紧抱着贴身小包。晃着晃着,他梦见了横山。横山在搬器材,隽秀的脸上挂着汗水。他的眉毛扬着,眼睛凶得让人心里打颤。他盯着人骂了一句:“过来帮忙啊!”锦户一惊,醒来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裤子微微打湿了。
这是锦户亮小半辈子最狼狈的事。
锦户给他打电话,两人在横山四叠的出租屋里吃了一顿饭,聊了很多。横山穿着白背心,脸色苍白,眼睛因为看见锦户才有了些神采。
桌上堆的泡面盒和地上的卫生让人担心。
 “我想和横山君合租。”锦户脑门一热,提出。
横山努力拒绝,奈何锦户一副不罢休的样子,甚至摆出十四岁的委屈脸。他有一双亚洲人难得的眼睛,黑黑湿湿的,向里深深凹陷,漂亮的双眼皮好像深深雕刻进去。横山对着这张脸训完话都要内疚好半天。横山眨眨眼,答应了。
他其实存了一点私心。
锦户不知道当时横山在东京上职校,单亲的母亲突然去世。弟弟寄宿在舅母家,横山退了学,去牛郎店上班。

锦户在念书的同时被一家事务所签下了,在里面磨了两年,横山却不停换工作。从牛郎到吉本,再到建材公司的销售。第一个月业绩特别差,横山很失落。

“我想自己是不是选错工作了。”
 “可我觉得这个很合适啊。横山君不是高中就一直在做沟通管理的工作吗?做得很棒啊。”
 “那拜托你多夸夸我,想听。”
 “横山君很会共情,说的话让听的人觉得心里很舒服。外联也跑得很好,赞助看准了没有拉不动的。乐队明明不属于社团,学生会的老师和负责同学却也都很照顾我们。看着横山君在台下听,乐队的人就很努力地演出,不想辜负横山君的努力。看见横山君的表情,就觉得原来自己在乐队,在搞音乐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好吧,后面两句完全是我很私人的想法。但我想其他同学也是一样的心情。”
 横山哭了,走过去抱住锦户。
 “户君真是……”
 “横山君?”
 他鼓起勇气捧住锦户的头,亲吻。
横山想,这时刻就是圆环中间缺的一角,补上就完满了。否则锦户对自己的执念,如何也无法用“前后辈之情谊”解释利落。
事后他问锦户:“你当时来找我,就知道自己是‘那边的’吗?”
 锦户挠挠脸,不置可否。

横山看了看手表,该下班去吃晚饭了。

tbc.

评论(4)

热度(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