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

芥末黄麦秆呼呼呼

【BJ无差】春柏10

01.04

 安田住处的餐桌上,摆了一只章鱼烧机器。本来说是要说正事,不知怎么的,竟然围成一桌吃起了章鱼丸子。

  团子一个个在圆坑里打滚,露出被煎成焦黄色的一面来。

  “啊,是这样的一件事,一定要告诉大家”安田坐直身子,“最近我去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

  静止。本来轻快的一张张脸上露出了笑容凝结的表情。

  “…什么意思?”

  安田连忙说: “不过不用担心,检查说是良性,医生说手术也难度不大。”

  艺能之海里,很多人都有身体问题。很容易沾上腰病、腿病、胃病、营养不良、呼吸问题…是艺人们都都心有戚戚的事。或者东奔西跑,睡眠不足;或者日程空白,作息混乱,焦虑得胃痉挛。当人过一段稳定的正常生活,这份印象淡了,却突然知道自己或者身边人被病痛缠上…

  觉得喉咙发紧。

  “你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不让我们陪你一起!如果不是怎么办,至少可以陪你。”大仓开口,声音像一根绷紧的线。

  “难怪那时候你要摔倒,”丸山丢下手中的章鱼烧签子。“安,你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前一阵子有熬夜没错…我也觉得也许是这个原因吧…”

  丸山心里被揪了一下。安田可能是熬夜弹吉他了…怎么这样拼命,不珍惜自己的健康?…

  “检查的医生怎么说?”

“说我晚上没有休息好……这样。”

“小章之前几点钟睡的呢?”

“有过很晚的时候……失眠的时候开始弹吉他,弹到第二天天亮……”

  丸山将手里捏的拨弄章鱼烧的戳子放下。

“安,是你自己的问题啊。就算是失眠,也要强迫自己睡着,听一些白噪音也好。随心所欲地去弹吉他,第二天大脑不就疲惫得不得了了吗?”

“是的…

  “但可以拜托大家也对外保密吗?不要说出来让粉丝们担心。”

  “……”

  “无论如何,安一定要赶紧恢复过来,咱们反正就在这里嘛。放心吧,如果你这样希望的话。”

  “嗯,麻烦大家了…预约的手术加上恢复时间,冲了…的准备,”安田鞠了一躬,“真的好抱歉。”

  村上赶紧把安田扶正:“你小心点哦,一低头供血不足怎么办!”叮嘱完笑:“安的脑袋现在我可不敢拍了呢…”

  “我会努力恢复让信酱拍个够的——”

  句子的尾巴被吞进喉咙,因为右边的涉谷一言不发,上前一步抱住了安田。

  “阿涉?怎么了?”突然被抱住,他感到惊讶。但就像那句话说的,没有哪个人类不喜欢拥抱,安田同样伸出两条臂膀环住了涉谷。

  涉谷的眼泪竟忽地就下来了。他胡乱将眼睑在安田的领口蹭了蹭,留下两只眼睛饱满的湿痕。他引以为豪的嗓子此时像被砂纸擦了一把似地发疼:“没事。”  他也是为这拥抱掉泪的。

  曾经选择的路,得到自由和束缚,得到如此温暖的羁绊,自己这一阵子却想着离开。还想吗?至少被包围在散发着热力的怀抱圈里的此时,他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了。他想听见的舞台下的纯粹的,仿佛从头颅里升起来一般的大合唱,这时候被另一支内湾的海浪一样柔和的曲子代替了。仔细倾听,那好像是某一年的演唱会,自己让台下的eighter一齐哼唱的旋律,这时在他的头脑里温柔地撞击着。他的心脏好像在阳光里被烤化了一点,渗出粘液,胸腔发暖发疼。

  小安没有动过这样的心吗?他不知道。安田像一位栖息的,翅膀尖能拨弄出清亮音色的天使;无论栖息在枝头、大海、人群、钢铁森林,脸上大概都会是满足的表情。即使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他也能微微笑着。至于自己,他觉得自己是一只鸟,也许是一只大猛禽,也许是一只小小鸟…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他希望自己是一只云雀。听说它们能从云里穿进穿出,发出激鸣。明明和安一起弹吉他唱“小小的人”时感到两人像兄弟一样,为在安弹出旋律时为自己能共感地哼唱感到一种被冲淡的惊喜,好像两人一心同体。但他们还是不相同的。难怪人们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两秒钟内,涉谷被米糊酱住一样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什么情况啊?就是个良性嘛?切掉就好了,像剪指甲一样的……”村上吐槽,两只手把涉谷和安田的顶发揉搓成鸟窝。

  “大家一起拥抱吧,给安加油。”丸山和大仓搂住三人,横山和锦户也在外圈揽住他们的肩膀和胳膊。

  胸膛的、肩膀的热度隔着居家衬衫彼此传递着。像演唱会开始前在后台的阴影里,相互搭肩似的。

  安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被簇拥在中间,微笑了。

  

  “喔,章鱼烧坏了。”安田注意到已经被烤得有些焦黑变形的丸子,“要不要叫披萨?”

  “披萨不健康!驳回。”

  “诶?怎么搞的…丸山怎么没有看好机器?我有点想吃拉面……”

  “你先解决掉嘴里的吧!秋葵桑一直没有停过吧。而且为什么默认我是章鱼烧男?”丸山眯视大仓忠义。

  “秋葵桑?”大仓忠义正吃着碗里剩的半只章鱼丸子,嘟哝。“秋葵怎么了,吃秋葵好。小安要多吃秋葵。”

  不知是顺应本能还是惯性,更努力地活跃气氛,想把笼罩在桌面上空的不安的阴云驱散开。

  “西兰花也好,萝卜也好。多吃萝卜,时令的。煲汤也好喝。”

  “菌类也要吃呢,香菇之类的。”

  “黄瓜也对健康有帮助呢。”锦户补充。五个人笑笑地看着横山和涉谷露出无语的反胃表情。

  “如果我可以为了保健吃下黄瓜,那我一定有活过一百岁的野望。”横山想了想黄瓜那个味儿,身上爆了点鸡皮疙瘩。

  “我可是很有野望的——绝对要一直到八十八岁。因为是Kanjani8,所以那一年的8月8号想去有比基尼美女的海滩好好回味自己的一生。”

  “……涉谷桑,比基尼美女是您这段讲话的文眼吧。”

  “不觉得很棒吗?”

    村上大笑,毫不留情地出手了。

  最后横山蒸了一锅米饭,一人打一碗,在上面扣一只鸡蛋拌着酱油吃掉。虽然是十足朴素的饭食,但这个时刻一起吃,竟然有一种感动。当蛋清和蛋黄浇到白饭上,留神的话几乎能听见“滋滋”的声音,飘起的半透明的热气也改变了形状。黄亮黄亮的鸡蛋上撒了一些酱油斑点,被筷子搅开变成了粘稠的、介于暗黄和浅褐之间的颜色。

  锦户想到了年轻时候一起在电车站旁的荞麦屋里一起吃的面。明明是一碗面,就那么被年轻的嘴当作早餐吃掉了。可能大家也觉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能让自己一整天都打起精神来吧,吃的时候也卯着劲似的,话很少地吃完。小安吃饭的时候一直很有男子气概,大口大口地。他好像说过“不可以浪费食物的心意”这样的话…觑了一眼横山,他吃饭的时候依然让人觉得感动,好像食物是宇宙的恩赐。…

  捧起温暖的瓷碗,默默地吃下了。吞咽的时候,感到了一种模糊的,像在烈日下的草坪上投下阴影的灰白云朵一样不被自己理解的感情。是在满足和失落、幸福和伤感之间摇摆的动态的感情。他这时几乎迫切地想要下一个决定,把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帮着把餐桌收拾掉,说了些话后就和安田道别。走出公寓,天空意外的发蓝。在底色是铅灰色的一月,云絮和电线之间露出的一角半透明的蓝色,好像一层薄薄的瓷胎,很脆弱的样子。

  几人在红绿灯的岔道口分了手,向不同的方向散去了。横山要过这一个路口,所以留在原地等着。

  锦户站在横山旁边等绿灯。

“户君的家不是在那一边吗?”他侧过头去,撞进锦户的注视。

  按路线,锦户不需要过马路,该右转了。

  锦户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突然有点想去你家坐一下,可以吗?”

  电线上停着两只不知是乌鸦还是麻雀的鸟,一下子飞起来。电线微微上下颤动着,像撩动着割着那一角蓝色似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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